斑尾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七)

這次嘗試了從來沒用過的寫法,好多東西還在摸索,不知道是好是壞...
大家如果閱讀完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喔:)
中間的回憶橋段因為Lofter沒有斜體功能,所以只能改成粗體湊合著用了...希望不會影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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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7 

Edward Robinson,二十二歲青年,目前任職於英國魔法部Auror司第一小隊。來自倫敦的他個性溫和開朗,做起事來中規中矩。偶而會沒注意到小細節而產生小錯誤,但他會在誠心道歉後盡力補救。嘴角總是揚起靦腆的弧度,黑色眼睛帶著笑意,一頭俐落落在頸肩的深棕色短髮和主人一樣柔軟。他不是部門裡倍受注意那種類型的人,卻是Harry私底下很喜歡的部下。

Edward生於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母親ElinaRobinson是一名混血女巫,畢業後為了找工作而來到倫敦,成為St. Mungo的治療師。她在城市裡的一間小書店邂逅了剛繼承家業成為老闆的年輕麻瓜小夥子John Robinson。兩人可以說是初次見面就被對方吸引,青年樸實又認真的工作態度令Elina傾心,而女孩上進閱讀的模樣讓John總是隔著櫃檯小心翼翼偷看。在John一次鼓起勇氣的邀約後兩人終於走到一塊。

原先Elina擔心自己是女巫的事情曝光後會讓青年望之卻步,沒想到在交往一年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告訴對方一切後,John除了最初的驚訝外完全沒有任何排斥,笑著說:「哈哈,這可是上帝給我最棒的禮物呢!喜歡的女人竟然還會魔法!Elina,那我的下半輩子就交給你囉!」深受感動的女孩在後來結為夫妻。

婚後的家庭生活和樂融融,夫妻倆琴瑟和鳴,從來不曾發生爭執。Robinson家在第二年順利增加了一名新成員

──也就是Edward。小男孩的到來替這個小家庭帶來更多歡笑,他在父母的關愛中長大,三歲時又添了一個妹妹Joane。

Edward非常疼愛妹妹,大大的黑色眼睛長睫毛搧呀搧,棕色捲髮蓬鬆柔軟,像個洋娃娃一樣可愛。兄妹倆感情很好,無論做什麼都要一起。再大一些時,他總是說著要當小英雄,永遠保護妹妹,而女孩會嗝嗝笑著用小手牽住他的食指,抬頭挺胸無所畏懼的向前走。

直到五歲那年某件事發生,Joane的名字從此成為家裡禁忌……

 

Edward永遠記得妹妹天真無邪全然依賴的笑容,那是他之後會選擇Auror為一生職志,希望能對保護社會盡一份心力的最早啟蒙。

所謂的英雄應該是什麼樣子?Edward其實並沒有明確想法。想要守護的東西朦朦朧朧看不清實體,又常常覺得力不從心做不到最好,入隊五年職位遲遲升不上去。

所以當第一次看到新上任的小隊長Harry Potter,他忽然覺得彷彿找到了努力下去的目標。

青年小他五歲,在Hogwarts時雖然常常聽聞注定要不凡的他的各種消息,但畢竟年紀有些差距,Hufflepuff與Gryffindor又不可能時常碰頭,所以並沒有留下深刻的印象。等到Edward畢業進入魔法部,只剩下Daily Propeht與一些職場上的茶餘飯後談資能夠間接聽到對方的消息。再後來便是救世主終於成功打敗You-Know-Who,結束魔法界十餘年惡夢的舉國同慶。不過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近距離跟Harry Potter接觸。

成為公眾矚目焦點難免會惹來一些閒言閒語,圍繞在The boy who lived周遭的不會永遠都是正面評斷。Edward對此倒沒有任何先入為主的想法,他靠著自己親眼所見來建立對新任上司的評價。

在他眼裡的Harry工作認真,處理起事件總是不遺餘力帶頭衝在前面,可以感受到他對犯罪者的厭惡卻不曾置他們於死地,以自己的道德原則行事。同時Harry十分照顧底下的他們,以朋友之姿相待,上任第一天便要大家別拘束於職位禮節,直接以名字相稱也無妨。雖然除了公事外不太跟大家聯繫,但那是一視同仁的保持距離。他是最在乎大家安危的上司,總會要他們以保護自己為第一要務,事實上青年也幾次在危急存亡的狀況下拯救夥伴。所以儘管部門裡所有Auror都較小隊長年長,大家仍會毫無異議對Harry的安排心服口服。

Edward羨慕那份能力以及為自己所堅持的事物義無反顧的精神,他總是想著總有一天自己也要成為那樣的人。

 

連著幾次襲擊讓部門忙的手忙腳亂,大家都想盡快解決事情卻遲遲沒有頭緒。直到偵查小組帶來敵人的基地情報才鼓舞了士氣。

Harry將攻堅行動訂於12月26日,行前整個十人小組經過無數次演練,小隊長更再三叮嚀大家小心埋伏與陷阱。

那是個位於郊區的廢棄村莊。為避免驚動敵人,他們的現影地點距離村莊入口約有步行三分鐘的距離。選在凌晨的突襲讓他們能隱身在昏暗夜色中,魔杖緊握在手中沒有點起光芒,靠著夥伴間的默契判斷彼此位置。Edward走在隊伍前端緊跟著Harry,隊伍末尾則交由較有經驗的年長Auror殿後,一行人壓低身子小心翼翼前進。

穿過村子入口,一整排木造房屋映入眼簾,原本應該是座農村,可以從朽木殘骸中看出牲畜圍欄及風車的樣貌。風一吹過木頭間隙發出尖銳的呼呼聲,緊張的氣氛更添詭譎。

他們小心而迅速地走向位在村子深處據說原本是村長家的兩層樓房屋,在小隊長的手勢下散開包圍網。十人分配於屋子四面各個可能的出入口,正門由Harry、Edward及另外兩名隊友Alfred和Benjamin把手。

Edward深吸一口氣後屏住呼吸,在門的右側就定位。他可以感受到胸膛中心臟劇烈的跳動,邊強迫自己全神貫注於距三步之遙門另一側的青年的一舉一動,就怕錯過任何一個暗號。只見Harry舉起魔杖,小心翼翼放出微量魔力波動以探測房屋的保護屏障。

沒有觸動任何警報。

Harry環視了身旁的他們,Edward對上那雙變的凌厲的眼,看見對方握拳至於身側的左手隨後抬起,以手刀之姿向下揮下。進攻的信號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流程,身體甚至能藉由反射做出動作。

Harry用魔法打開門的下一剎那,Edward收到站在正面隊友「沒有埋伏」的示意後率先沖了進去,緊跟在後的是Alfred和Benjamin。

屋內一片漆黑,他們僅能依靠由窗戶灑進的微弱月光作為照明,所有感官被敏銳放到最大,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弓起背呈現最容易做出反應的預備姿勢,穿過玄關來到客廳,三雙眼睛眨也不眨尋找著目標。

而事情就發生在一瞬間。

Edward剛從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由餐廳往走廊方向閃過,身後的Alfred已經大喊著「別跑!」如弓箭離弦般衝了過去。

「等等!Alfred!別追那麼快!」Edward聽見守在出口處的Harry焦急的警告一邊往屋內移動,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連忙追著消失在視線中的隊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跑。

「該死!Alfred那毛毛躁躁的個性為什麼老改不掉!」身旁的Benjamin低咒出聲。

Harry已經趕上他們,樓梯狹窄的一次只能通過一名成年男性,Edward跑在最前第一個踏上階梯,他三步併作兩步的跑,然後在將要踩到最後一階時聽到了同時來自眼前房間及一樓傳來的巨響。

Shit!快撤!是陷阱!!」Alfred尖聲大吼著從房間衝了出來,臉上混合著驚嚇和不明白色粉末。他在門口舉起魔杖快速念了什麼咒語Edward沒聽清,只見門發出一陣強烈的白光。

「走呀!快!我撐不了多久的!」Alfred在向樓梯跑來的途中持續吼道,Edward只得轉身催促同樣不明白狀況的隊友往下跑。

 跑!Edward,快跑!

 對了,好久以前好像曾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Alfred,發生什麼事?」移動中Harry焦急問道。

「那只是粉狀人偶,屋裡根本什麼人都沒有。我剛進房間它便自行引爆了,同時觸動事先擺在房內的咒語,是惡魔之火!

 跑!Edward!再跑快點!

 到底是什麼事呢……?

「什麼!?他們怎麼敢!」Benjamin倒抽一口氣。

「所以我先用咒語將門封住了,但撐不了多久的。Sir,請求支援吧!」

「我也想,但我恐怕我們只靠自己了。」第一個抵達大門口的Harry突然停下腳步,Edward聽到青年憤怒的咒罵。

「Sir?」

順著Harry手指的方向,他們看見了刻在大門上結合在一起的觸動型法陣──半個在門板、半個在牆面象徵邪惡的六芒星。方才進來時被掩在門後,所以沒有人注意到。

顯而易見正門無法被輕易打開,Edward環顧了一下周遭,發現所有窗戶等出入口都被設了相同的封鎖魔法。

「那是什麼?」

祭獻。」Harry露出冷冷的笑容,伸手從廚房召來一隻銀製餐刀,利用變形術將其變得更大更鋒利些,接著毫不猶豫朝左手前臂劃了下去。

「Harry!?」Edward尖叫出聲,瞪大眼睛看向青年。
「必須給予足夠的過路費才能通行。那個人也用過類似的手法呢,為了削弱敵人力量,還真是惡趣味。」將濺出的鮮血灑向門板,Harry連眼睛也沒眨一下。

 跑!Edward!不能停!

 啊、他想起來了,五歲那年Joane在家附近的小溪溺水,等他發現不對勁轉頭查看, 
  女孩已經面朝下半張臉泡在河中沒有反應了。

 將妹妹拖到岸上,身為哥哥的他必須跑去求救。

六芒星吸收了血液發出鮮紅光芒,但轉瞬又歸於平靜。

後方傳來強大力道衝撞門板的聲響,時間越來越不夠了。

「嘖,還真是貪得無厭呢!」Harry皺了皺眉,又往手臂劃了一刀揮向印記。

這回紅色的光芒多持續了幾秒,但仍舊沒有解除門的封鎖。

 他不停地跑呀跑、跑呀跑。平時走慣的路途如今變得無比遙遠。

 等到他終於拉著大人回到溪邊,妹妹還是沒能救活……

 說好要當英雄保護Joane的承諾,他沒有做到……

「……噢,該死!!」他聽到Harry從緊咬的牙關擠出一聲咒罵,握著小刀的手微微顫抖著,突然回頭像在尋找什麼,然後Edward看見黑髮青年最終與在西側的窗外的Mr. Weasley對上眼。

「Harry!!!不!再等等!」封鎖連帶斷絕了他們與外界的所有聯繫,Edward僅能從紅髮隊友的焦急表情與唇型讀出意思。

「Ron,抱歉……但沒時間了呢。」火舌終於掙脫Alfred咒語的束縛衝出房門,青年露出淺淺微笑搖了搖頭。

Edward突然懂了,那是視死如歸的告別。啊,這就是真正的英雄呢!

恐怕這印記索要的不單只是鮮血,它要的是性命。

但世界需要Harry Potter,他不能就在這死去。

所以剩下的解決方式只有一個了────

Edward朝舉起刀的Harry撲了過去,一把奪過青年手中的利器。

「Edward!住手!」

「Harry,我一直很想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找回自己該做什麼。

他向後退,感覺到背部抵上門板。

「答應我,活著,帶大家抓到兇手。」Edward揚起笑,對上Harry的綠眸。

放在脖頸的刀毫不猶豫劃了過去,身後是刺眼的鮮紅。

Joane,你一定很害怕吧!對不起哥哥跑太慢了。

但是哥哥這次沒有食言了喔!等我找到你,會好好牽緊你的手的。

 

 

Edward Robinson,二十二歲青年,目前任職於英國魔法部Auror司第一小隊。保護整個小隊的英雄,在1998年12月26日,因公殉職。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六)

本來要在昨天小哈生日二更的結果來不及修完稿,拖到今天還是請大家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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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6 

或許是童年不甚愉快的經驗影響,Snape從不是個追求物質享受及欲望的人。身上不合身的寬大服裝、要填飽肚子必須看父親臉色,更別提家中一天到晚發生的爭吵,這方面經驗讓他很早就學會像蛇一般的柔軟身段適應環境。

這麼說好了,即使Hogwarts給教授待遇不薄,配有設備齊全的教師宿舍,除基本生活所需外他也不曾費心打點。從學生口中陰暗潮濕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地窖暗門連通密道出去便是私人房間。Snape倒希望那些腦袋被門板夾到跟巨怪一樣笨手笨腳的蠢蛋們通通少靠近他的地窖,省的東嗑西碰又毀了一堆甚至比他們萎縮大腦還有價值的收藏!

而Spinner's End的老家更是如此,或者該換個說法用居所稱呼比較恰當?畢竟他從沒有把那兒當作家,只不過是學校放假時一個臨時休憩之處,裡頭除了大量藏書之外一無可取,要不是擔任臥底期間有其作為基地掩人耳目的必要性他根本不會再回去。

對Snape來說,「家」這個詞不具實質意義。沒有足以構成牽絆的事物當然也沒有「該回去的地方」可言。

 

從前如此,現在亦然。

 

但即使是這樣沒有歸宿的Severus Snape,在看到Harry Potter的「家」後也忍不住皺眉。

醒來頭兩天因為身體尚未習慣,肌肉只能做小部分的活動,讓Snape直到第三天才有辦法獨自離開房間時一瞬間以為自己被調換了住所。

按Potter家自大狂妄目中無人的個性一定會把房子裝飾的很有個人特色。不是Malfoy Manor那種刺眼的華麗,而是更加低俗沒有品味充滿自我意識的張揚,他幾乎可以想像踏出房門映入眼簾的只會剩下金與紅,彷彿怕沒人知道這裡是蠢獅子窩似的。

結果出乎意料,屋內十分乾淨,應該說乾淨過頭了。

沒有多餘擺設,整體色調以木質褐色為主,過分單調的令人心煩,看不出任何這年紀年輕人普遍討人厭的過份精力,反倒像是刻意避免留下生活足跡,減少一切能凸顯存在感的事物──除了鄰近房門口地板固定會發出的惱人噪音外。

「嘎吱──」這周第三次不小心踩到那塊翹起的木板,Snape狠狠瞪向地板彷彿要將它燒穿一個洞。要不是目前行動不甚靈活,他絕對無法容忍如此不優雅的行為。幸好現在屋裡一個人也沒有,他只需扶牆撐起身體下樓就好。

 

青年在一樓特別隔出一間魔藥實驗室,告訴他可以隨意使用裡頭的所有東西。原本Snape對此是嗤之以鼻,連船型烏頭跟舟型烏頭都分不清楚的魔藥白癡所做出的實驗室會有多少水準?殊不知第一次進入,門後的景象再次顛覆他對Potter既有的印象﹕按類別良好收納排列整齊的藥材,從基本到稀有程度的材料幾乎可說是一應俱全,上等品質可以斷定是從高級材料行進貨,另外還備有各種高規格實驗器材。預料之外的配置讓Snape先是挑眉打量過一圈接著再從胸腔壓出一聲饒富興味的冷哼。他倒想看看這隻七年來從沒讓人省心過的巨怪倒底突變到什麼程度了。

 

投向地獄懷抱前最後一刻,留在腦海的是男孩沉默的凝視。

他一直覺得那些說著Harry Potter有著她母親眼睛的人都該灌下一打近視零。

那翠綠的雙瞳,從前對著自己總是燃燒著憤恨不平的火焰,情緒怎麼也掩不住。如今更多的是烈火燃盡後的死寂,就像幽暗的湖水,深不見底。

但哪種都跟Lily淺淺的綠不同。Potter家小子的更加猖狂,不論是燙人火焰或深邃湖泊,一旦被抓住便無法輕易移開視線。

而青年本人更是歛去了所有鋒芒,不再因為一句諷刺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似的張口反擊。

 

Snape很快發現有些事情在改變。雖然以在同一個屋簷下的標準來看兩人間的交集並不多,但對於從沒好聲好氣相處過的他們來說,能共處一室只是各自安靜閱讀與批改過量公文來說已經是前所未見。

一開始是某日晚餐後被舒適爐火溫暖的客廳,一黑一藍的居家服各佔據一張沙發。

「你覺得這個處理方法如何?」

要不是百分之百確信屋內除了他們兩人之外並無第三者,Snape即使聽見問句抬起埋首於新一期魔藥月刊的頭對上一雙綠眸,也壓根不覺得青年會向他提問。

「……Mr. Potter,我想我可以合理懷疑你的腦袋一點都沒長進依舊充滿鼻涕蟲對嗎?我要說我對Auror的機密控管還真是不敢恭維,隨便就能討論工作上的事物,嗯?」

接下來對於危機後續處理策略的長篇大論最終收穫的是小隊長一段聽不出所以然的咕噥以及公文上塗塗改改的墨水痕。  

再隔幾天同樣是晚間飯後,Snape正專心研究著某篇關於各種毒素血清的論文。他一邊思考一邊寫下筆記,太過投入以至於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重複低喃著缺少的那份材料多遍。

「孔雀草的根?噢那個我這幾天經過魔法部前市集有看到,教授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帶一點回來?」

如同他所承諾的,Potter在隔日下班帶回整整一袋品質不差的橘黃色球根,現在正好好的收在實驗室。

 

諸如此類並非個案的小事讓Snape略感不快,他花了兩星期才開始習慣這個不再Potter的Potter,卻只想一把扯下對方不知在賣什麼藥的面具。

 

費了點勁下到一樓,男人壓壓因長時間盯著文字而痠澀的眼頭,經過客廳筆直走向實驗室。打開門後可以聞到淡淡的嗆辣氣味,修長有些蠟黃的手指拿起靜置於桌上的解毒劑成品查看,清澈無雜質的澄色液體如預期展現。將魔藥仔細分裝後貼上標籤放到一旁的木櫃,眼角瞥見掛在牆上已經指向九點的時鐘,原本要關上木門的手頓了頓,從架上拿起備用營養劑仰頭喝下。

收拾好用具走出實驗室,往樓梯走的步伐因為壁爐傳來的動靜停駐,約莫十秒後從綠色火光中踉蹌撞出的是加班而晚歸的青年。

伸手整理稍微凌亂的衣襟,Harry在脫下大衣時才看到站在樓梯下陰影處的Snape。

「晚安,教授。又沒吃晚餐了嗎?我不是有把燉飯放在冰箱了?只靠營養劑對復原是沒有幫助的。」由對方此刻出現在一樓不難判斷方才一定是整個下午都在魔藥與書籍中度過,Harry無奈的嘮叨著,男人卻完全沒有理睬的意思,只是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便要往樓上走去。

 

「等等,我有點話想說,能給我半小時嗎?」

Snape挑眉,直到青年自顧自坐上沙發直盯著他看才不發一語坐上對面的位子。

「我想你應該沒有看到這則新聞,是在教授你醒來一星期前發生的事──魔法部辦了一場梅林勳章的售予典禮。」

Snape仍舊沉默,反而是Harry眨眨眼,偏過頭思索了一下措辭。

「這場戰爭大家付出太多,也失去太多……我在會場上看到的不是歡欣鼓舞,更多的是傷痕累累失去所愛的人們。雖然非常討厭出席這種場合,但我知道世界需要一個Harry Potter活招牌站在前面……算了這些都不是重點──」

「又是救世主的偉大情操,覺得全世界都在等他拯救?」

「不,只是我清楚他們在乎的是The Boy who lived,從來就不是我。」Harry輕聲說道。他微低著頭,墨黑的髮絲遮掩令人看不清表情。

突如其來的安靜,就連呼吸聲聽起來都有點刺耳。

青年側身,往摺好放在沙發一邊的大衣口袋裡翻找了一陣,掏出一個比手掌再大一些的木盒放在腿上。他慎重的打開盒子,小心翼翼拿起躺在其中的銀色勳章遞向Snape。

男人伸手接過,卻在翻面瞧見背後所刻文字後瞪大雙眼。

 

Severus Snape 

 

「哼,在我抓到那條蠢狗的時候他們並沒有給我,為什麼現在又願意慷慨拿出這東西了?頒給惡名昭彰的Death Eater梅林一級勳章?看來新上任的部長是嫌位子不夠舒適想快點換張椅子對吧!」Snape發出一聲冷笑。

「嘿!不准這樣說Sirius!他早就證明自己的清白了,本來就不該被抓!而且你一直是站在鳳凰社這邊擔任間諜工作的不是嗎?」

「我不是那些等著瞻仰聖人Potter的信徒!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拯救!」捏緊手,多芒星的稜角刺痛掌心,Snape站起身如負傷野獸般從喉嚨擠出低啞的咆嘯。

「我知道你不屑這個,但我不想欠你,事實是沒有你的保護我大概也無法活到現在。我們、整個魔法界都欠Severus Snape一個道歉及一個感謝。」Harry抬頭迎向那雙盛怒的黑眸,語氣平靜陳述。

「滾!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伸手指向二樓的方向,Snape咬牙切齒地想中斷話題。

「因為我認為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透露教授你還活著的消息,所以部長是以追授的方式頒發這枚獎章的,希望你別介意。」

眼見青年沒有停止的打算,男人索性自己轉身,踩著憤怒的步伐爬上樓梯。

 

甩上房門前,他聽見樓下傳來清晰的一句:「Snape,謝謝你。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五)

CH 5 

時間在被工作與各項事務填滿時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已是約定的日子。腦海閃過一路上擦肩而過的行人們除了厚重的保暖大衣外,藏在圍巾後談笑交談的臉龐好像多了那麼點期待喜悅,Harry的疑惑直到被商家用紅與綠點綴的溫暖玻璃櫥窗陳列提醒,才後知後覺發現原來聖誕節就在兩天後。

這不能怪他。整個部門上下全都為盡快逮捕惡徒忙得焦頭爛額,派出的偵察小組卻只帶回模稜兩可的消息,調查進展緩慢,讓Auror司壟罩在低迷氣氛中,聖誕假期更有可能變成留在魔法部的同事加班狂歡日。

 

第二十三次──又或者二十七二十八次──因為撞上會議時間而無法答應Hermione的午間聚餐邀請後,目前任職於奇獸控管部替家庭小精靈權益奮鬥的褐髮女巫終於放棄利用部門間紙條傳訊,直接在隔天早晨來到Auror小隊長辦公室。

『Harry,我不管你因為什麼原因,如果你第三十次拒絕我們的邀請,就算用架的我也會把你拖出辦公室的。老天你到底哪來這麼多會議要開,我就不信你抽不出一頓飯的時間?』

『親愛的,你知道我也很想過去。』露出帶歉意的溫和微笑,Harry放下簽公文的手,稍微動動痠痛的肩膀後起身走向坐在沙發的女巫。『但臨時會議的時間不能控制啊,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除了這次。』Hermione搖了搖頭,與強硬語氣形成對比的是輕柔倒茶的動作。『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些時間還是你刻意安排的,小隊長。』

對此Harry並沒有回答,只是維持嘴角淡淡上揚的弧度。『Ron也說了Weasley太太和家裡的大家都很想你,偶而回來給他們看看吧!』輕嘆口氣,她的嚴厲在看到青年眼下即使已經用混淆咒稍作掩飾仍越發沉重的黑眼圈後敗下陣來。Harry在戰後的狀況一直起起伏伏,原先以為沒有最大的敵人後魔法界能迎來和平,人民從此能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但顯然事實並不都照童話故事描述般美好。完全的和平不存在,她的好友更整天埋首工作,背著沉重擔子的同時在周身構築起堅硬外殼,待人接物不失分寸卻多了散發拒絕氣息的淡漠,連面對情同家人的他們亦然。幾次詢問皆被微笑帶過後,Hermione即使擔心著急,眼下能做的只剩從旁守護適時提供協助與充當剎車的角色,至少不能讓好友無止盡折磨自己。

『幫我帶句道歉,告訴他們我很好只是忙了點,過一陣子等這些都處理完後一定會過去的…』垂下眼瞼,Harry乾巴巴答道,隨後端起茶杯輕啜以掩飾不自在。他不是不想去,只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你泡的茶永遠這麼好喝,讓人連工作時都會分心想它。』這也是實話。

『如果想謝我的話,星期四中午一起吃飯吧,我跟Ron剛好有約。』沒有放棄將好友拖出辦公室的機會,Hermione連轉移話題的機會都不給。

『呵呵我永遠都說不過你。』稍微愣了一秒,Harry伸手召來筆記本查看行事曆,嘴角淺笑宣告著投降。『那天中午沒有公務安排,那麼就請給我補償全魔法部最美麗女孩兒的機會吧!』誇張的紳士行禮手勢讓女巫也露出微笑。

『說定囉?當天沒出現我可是會來綁架小隊長的,不論你的Auror他們怎麼攔都沒用。』 


於是為了不讓Auror們多一件需要營救小隊長的任務,Harry此時正走在前往Three Broomsticks赴約的路上。

學生時代他們總為了能在Hogsmeade參訪日喝上一杯奶油啤酒或火燒威士忌雀躍不已,這習慣即使到工作後仍被保留下來。若選在魔法部附近的店家常需要承受同事探詢好奇的目光,畢竟三人組聚在一起引人側目,想好好聊聊又得顧及職場關係,最後大多演變成一整桌魔法部公務員聚餐的情況;而Three Broomsticks離市中心一大段距離,有專為需要隱私會面設計的包廂,所以在他們為數不多的聚餐中一直是最受青睞的地點。位於雪線之上的Hogsmeade終年都是白雪靄靄的景致,這時節連綿一片的白被聖誕氛圍所渲染,房門上新綠的冬青花環讓一切看起來好像也不那麼冷了。


踏過最後幾步石磚道,Harry來到店前,他伸手推門進入。

門口清脆的鈴鐺聲吸引了Madam Rosmerta的注意,老闆娘越過吧檯投來關注的視線,原先要出口的招呼在看清來人是將圍巾掩住口鼻的Harry後吞回肚裡,只是意會的露出微笑用右手指向樓上。青年回以感激的點頭示意,踩上階梯後直走向最裡側的包廂。

握成拳的手還未敲上木門,門板便先朝內側被打開,那瞬間Harry的魔杖已下滑至慣用手,微微朝下的杖尖蓄勢待發。


 守株待兔的記者?工作上樹立的仇敵?Death Eater? 


腦袋亂哄哄的閃過幾個可能,他靈巧一躍至視線死角,屏住呼吸。「Harry?」從門縫探出一顆褐色腦袋左右張望,探詢的女聲響起。


 喔,只是又一次的神經質


 內心閃過自嘲的諷刺,他收手重新伸直弓起的背。

「你還好嗎?」聰明的女巫由眼角餘光瞥見收回袖內的細棍,Hermione馬上猜到情況,眉毛皺起擔憂的弧度問道。

「沒事,沒料到你會先打開門而已。」擺擺手表示沒有大礙,Harry閃過身避過追問微笑走進房間。

「嘿兄弟,最近好嗎?」靠窗位子的紅髮青年看到來人後咧開嘴笑著問候。

「Ron你問這話我真懷疑你每天有沒有在認真上班。」

「哈哈哈別這麼說,出勤表你不是看得清清楚楚,報告我也有準時交呢!工作之餘還是得苦中作樂的嘛!」

這倒是,整個部門忙得焦頭爛額沒有一個人敢偷懶,如果連聖誕假期都會被剝奪,不如在能休息的時候好好喘口氣才能撐得長久。Ron也的確在完成工作同時適時扮演了部門中氣氛調適的角色,一句天外飛來一筆的玩笑話就能讓大家放鬆過於緊繃的神經,對此Harry很是感謝。

三人各自坐定後事先點好的午間義大利麵馬上送了上來,一邊吃飯邊由Hermione開啟話題。

「所以說…調查沒有進展?」與兩人分屬不同部門,對於Auror工作內容即使特別關心所獲得的也不是第一手資訊,想幫上忙只能趁見面時詢問詳細情況。

「不算是,偵查小隊發現疑似他們的藏身基地,但我們還不確定這是否是陷阱。你也知道,小心一點總是比較好。」先前與Malfoy家的會議Harry已經一字不漏告訴兩人,對此眾人的共識是必須謹慎再謹慎。「按照計畫,兩天後我們會展開一場突襲,希望這次就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噢Harry,你一定要小心!」為好友的擔憂讓女巫倒抽一口氣,她伸手隔著桌子握住青年的手,急切叮嚀道。

「放心我會看好他的啦! 」Ron拍胸脯保證。「Hermione你這樣不先關心自己男朋友真是令人傷心,而且好不容易出來就別再提工作的事了好嗎…」

「Ron你真是…」Hermione沒好氣地打了身旁的人一拳。三人相視後一齊爆出笑聲。 


「對了Harry,你現在還跟那個老蝙蝠──噢好啦我知道了別捏我!!──我是說Snape教授,住在一起?」收到來自隔壁的瞪視和攻擊,Ron僵硬地改口。

「嗯。」「梅林的蕾絲睡衣啊!真不敢相信到現在你們居然還沒有一人成功殺死對方…」紅髮青年誇張地打了個哆嗦,換來對桌人的短暫沉默。

「其實…情況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糟啦。」Harry用叉子戳戳麵條,腦海浮現那個總是陰沉沉的身影,一手撐著腦袋咕噥。「基本上他大半時間待在魔藥實驗室,不會很常碰到。而且只要那張嘴不噴毒液,Snape還是個滿好的討論者的。」

「老天Harry你是不是被什麼人喝變身水調換了,要老蝙蝠不噴毒液!?明天我大概會看到You-Know-Who從墳墓爬出來跳草裙舞對吧!」

「Ron我真的不想跟你說話了。」Hermione露出鄙視的表情。「Snape教授一直以來幫了多少忙,如果可以給我們建議當然是好事啊!」

「Harry你就多問一些,我真的不放心這次行動…」

「哈哈看情況吧,」青年笑笑說道。「別忘記人家還在養傷,而且大部分時間他還是恨不得扒了我一層皮似的…」

餘光瞄向手表才驚覺光顧著說話午休時間已經快結束,Harry抬手催促另外兩人加快速度,邊思考Hermione的建議同時心裡則另有打算。


 聖誕節……

要問問題什麼的也得先等那關平安度過才有資格考慮吧,沒準會被抓去磨成粉做魔藥還見不到隔天太陽呢……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四)

CH 4 

身為魔法界救世主,在加上年紀輕輕便空降Auror第一小隊長的身分,黃金男孩的私生活永遠是群眾茶餘飯後的話題常客。其中大家討論度最高的除了哪個女孩(或男孩)有幸讓全民偶像看上眼之外,就屬他的住處了。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看到有關自己的各種荒謬消息佔據頭版,Harry對此早已習慣連澄清都懶。大戰後在Sirius留下來的古里某街不再安全的情況下,他選擇將新居安頓在倫敦的一處麻瓜街區。忠實咒守密人則是永遠善解人意的知心好友Hermione。

 

兩層樓的房屋與魔法部其他高官別墅相比完全稱不上大,不過一主臥一客房的設計對Harry來說綽綽有餘了。出於刻意迴避,家裡除了他和Snape兩人之外很少會有客人來訪。

 

「教授,早安。」被上大衣下樓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沙發上背對的黑影,Harry獲得一個點頭示意當作問候。男人即使離開學校也脫離間諜生活依舊維持著陰暗的色調,黑色長褲與黑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苟的扣到頂端,面無表情盯著早晨剛送到的Daily Prophet。

「早餐吃吐司配炒蛋加牛奶可好──呃好吧黑咖啡,我知道。」拐進廚房前瞥見挑起的眉頭讓Harry將問句吞回喉嚨,後半段關於咖啡傷身的抱怨很聰明沒有說出口。

 

從小習慣自己張羅食物讓他的廚房技能至少比其他家事魔法更搬得上檯面(還記得逃亡那年Hermione總是看不下去獨自攬下所有整理工作免得他跟Ron永遠找不到東西),只需揮動幾下魔杖,不一會兒家裡便充滿熱騰騰的食物香氣。輕叉起一口炒蛋試了試味道,Harry露出滿意的微笑後指揮兩個托盤回到客廳,拉開椅子坐在Snape對面。

 

和過去一周相同,早餐席間基本是安靜的,直到Harry發現男人停留在報紙上過久的視線。

「有蛇摸新消息嗎?」塞了滿嘴食物讓青年的問句有些口齒不清,換來對坐男人扭曲嘴角的冷哼。

「果然不該指望Gryffindor的教養對嗎,Potter。」

Snape從容不迫吃下最後一口吐司,輕啜濃醇的咖啡,又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後才開口。「Diagon Alley的襲擊,抓到兇手了?」

「報紙說的?又是哪個大嘴巴的傢伙…」恰好也解決完盤中食物,Harry一邊簡單收拾一邊咕噥道。「這件事等等一併討論吧!有事還想請教你們。」

 

話聲剛落,越過沙發的客廳邊上,散發溫暖熱度的壁爐便被一陣詭異綠光籠罩,爐火中出現的是Draco的臉。「Potter,五分鐘後我會帶著父親過去拜訪,準備一下吧。」純粹屬於Slytherin禮貌上的義務告知,不等房屋主人有所回復,火光中的臉孔已經消失。

Snape也沒再出聲,在青年起身將餐盤收往廚房時重新翻看起報紙。

 

正如當初選擇房屋位址的第一考量,安全性是Harry最優先考慮的事項。救世主宅邸除了忠實咒外還下了許多嚴密的防護,所有不被他認可的「闖入者」在踏進屋子的下一秒就得做好同時面對五十道以上惡咒的心理準備。貓頭鷹信件基本無法投遞而全被Harry轉往魔法部,那兒的檢測足以銷毀大部分不懷好意的郵件。至於巫師常用的呼嚕網,家中壁爐被設定成只對兩處直接開放──他的Auror辦公室以及Malfoy Manor。

雖然對好友們有些抱歉,但古老貴族宅邸的防護總是令人放心些,只能委曲他們有事多繞點路。

 

在牆上掛鐘時針指向九點整的下一秒,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從再次燃起綠光的壁爐踏出,Harry來到爐邊迎接。

「疤頭,不是早跟你說我們要來了嗎?就不能清一下你家壁爐,非得讓Daily Prophet爆出救世主住在灰塵窩才甘願?」一邊拍去身上的煤灰,鉑金小貴族用挑起的單邊眉毛問候道。

「別這麼苛刻,小龍。或許黃金男孩喜歡喜歡用別的顏色來點綴呢。」

「那還真是難為兩位Malfoy先生了,這裡不是孔雀窩無法讓你們打理羽毛我深感抱歉。」對此Harry用完美的假笑回應。與蛇群打交道好一陣子,他早已掌握住一些不讓自己吃虧的技巧。

沒在爐邊多作逗留,他領著客人來到沙發。深紅色的柔軟座椅圍繞木製桌子,整體給人平靜感的設計可以說是屋內最讓人感受到「溫度」的一處。這也得歸功於Hermione在某個假日終於看不慣好友死氣沉沉的家而用不容拒絕的強硬態度帶著整套沙發來拜訪,將客廳進行了大改造。

 

Malfoy父子剛坐下,原本待在飯廳的男人恰好走出來,黑色的身影讓三人停下動作。

「……Severus……」「教父……」即使早從Harry那裡聽說情況,實際見到面還是讓兩人隱藏不住語氣裡的驚訝與嘆息。

Snape仍舊面無表情,不過眉宇間的線條緩和了些。「Lucius,Draco。」沒有多餘字句,簡單音節隨著男人坐在雙人沙發對面的動作吐出。

他們大概都沒想過有一天,在一切過後,在場四人會以這種形式聚在一起,一時間室內只剩被複雜情緒包圍的沉默。

佔據最後一張單人沙發的Harry先是眨眨眼,然後彈了個響指讓無杖魔法替他們從廚房送來熱茶。

「杜松果茶,魔法部同事送的。」

隨著冒著煙的香氣被抿入唇,緊繃的氣氛也被舒緩了些。

 

「身體都還好嗎?」談話由Lucius一個較溫和的問題作為起頭, 

「沒有大問題,我想還不至於Malfoy大家主攜家帶眷前來關切。」完全無視於同時望向自己的三雙眼睛,Snape不緊不慢答道。

而身為對方多年好友,金髮貴族對會獲得的回應毫不意外,只是捲起嘴角。「你還是這麼不可愛,Severus。」

「說到健康問題,教授。」Harry抓準對話空隙開口,往大衣內裡摸索了一陣拿出慣例的藍色魔藥瓶向男人遞去。

「我還猜想救世主是否身體不適呢,在溫暖的室內套著大衣,原來是藏著特別的東西啊!」

相對於Draco調侃的語調,Snape似乎是沒料到青年會在「外人」眾目睽睽下做出此舉,挑起的眉隱含不悅。

「就算魔藥沒有你自己熬的有品質還是將就著點吧,Severus。」這回出聲的Lucius成功吸引黑髮男巫注意。

「……你都知道些什麼?」低沉的嗓音不用加上魔壓已足夠給室內帶來壓迫。

「別殺氣騰騰的,我掌握的情報可不比你多。」兩手一攤表示無辜,Lucius抬起下巴朝Harry的方向輕點。「男孩找上我,希望利用Malfoy家的管道購買上等魔藥材作為你恢復期間的藥水用。月光草、蜘蛛猴膽、冰蠑螈尾巴……嘛我想這些不用多說也瞞不過魔藥大師的專業吧!」

Snape沒有回答,示意對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但那,或那些特殊的材料不是我提供的。救世主沒提起也不願多加解釋,我想只有他知道是什麼?」拇指摩娑著蛇頭杖,Lucius用興味盎然的表情看向Harry,同時間Snape更是轉頭惡狠狠用眼神威脅。

「Lucius我說過了,情報是工作上的線人提供,你不會不知道我們有保密義務吧?或許問問你在魔法部擔任顧問的兒子會對條款更清楚?」好像不在意自己還懸在半空中的尷尬左手,Harry露出微笑,幾句話巧妙避開來自兩位Slytherin的逼問。

「什、什麼?喔對,雖然不是Unbreakable Vow,但我們的確在線人保護上有嚴加規定,所以……」突然成為話題主角,Draco有些不自在的挪動了下身體,扭曲嘴角結結巴巴接話道,一邊用眼神把將燙手山芋丟給他收拾的Harry問候了遍。

「哼。」從鼻子噴出一聲不屑的冷哼,Snape當然不會相信救世主的鬼話連篇。雖然Gryffindor的蠢獅子在他不知道的這段時間好像突變成長著蛇尾的奇美拉,但終究比不過一條真正的蛇。反正他有足夠時間將獵物慢慢引誘進洞,狩獵成功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接過水晶瓶,Harry先是迎上帶著危險而若有所思的目光,才見Snape慢條斯理喝下魔藥。

「我假設,今日的會面不是救世主又一個無聊的家家酒遊戲?」將手中的空瓶放上桌後,男人慣有的諷刺伴隨凌厲眼神逐一掃過其餘三人。「如果不是,還請各位不要浪費時間直接說你們的目的,不然我會懷疑是否就連Malfoy家都只剩腦袋被輾過的巨怪。」

 

知道Snape本來就不多的耐心已到極限,Harry重新替大家倒滿茶水後慢悠悠開口。

戰後各地都是百廢待興。Hogwarts毫無意外由Minerva擔下校長重職。Harry在半年前率領一隊Auror回城堡協助重建,架設新的防護咒語時和曾經的導師聊過一會。女巫表示雖然需要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但她會盡全力守護這個歷史悠久的英國小巫師搖籃,讓Hogwarts恢復原來的美麗樣貌,也給青年一個擁抱歡迎他隨時回來看看。至於總令人頭痛的教職問題,在沒有找到新的合適人選前Minevra只能先同時擔任校長、變形學教授以及Gryffindor院長三職。另外Slytherin院長則是由Sluhorn教授繼續擔任,不過這名回鍋魔藥學教授顯然很想盡快享受退休生活而委婉提出當有合適人選出現自己便要將舞台留給年輕人的決定,(說到這Harry看見黑衣男人幾不可查的抽動了下臉部肌肉,或許是在擔心繼任者的素質吧)。

他又接著簡短說了自己在魔法部的Auror工作、Malfoy家對重建的貢獻,以及Draco的Auror顧問職──表面上只隸屬單一部門,但靠著金髮青年優異的交際手段,魔法部為重新穩固權威幾次與貴族間不能搬上檯面的棘手交涉也是靠他在幕後指導每一步棋而獲得成功。

「然後是……Diagon Alley的襲擊。」終於解釋到一個段落,Harry稍微停下,用一口茶潤了潤喉。

「教授,我想你從報紙上都看到了,即使黑暗的戰爭已經結束,仍有些永遠學不乖意圖挑起事端的惡徒。」放在餐廳上的Daily Prophet隨著青年的召喚咒飄過整個客廳來到木桌,展開到描述攻擊事件的頁面。

「半年來這已經是第五起,而魔法部卻遲遲抓不到他們。」

「依照那些人一直以來的辦事效率,這點我並不太意外。」冷冷的語調讓Harry扯起苦笑。他並沒有提醒男人新的這批Auror是由自己率領,無庸置疑那只會換來更多冷嘲熱諷。
「問題在於,前陣子我們得到的情報已經指出這些攻擊的幕後主使者……」Draco接話道。「如果消息來源正確,那麼我們要追捕的將是Lance.Dolohov。」

空氣與尖銳的人名的擦刮出的刺耳音節,一瞬間讓整個氣氛緊繃起來。

「沒錯,就是那個Dolohov的弟弟。」接收到Snape的皺眉確認,Harry的肯定句一定摻進了點私人情緒的咬牙切齒權充證明,不過他一點都不介意被聽出來。「所以才想和你們討論一下對策。」

然後先開口的是Lucius。

「Dolohov很狡猾,雖然不像他的兄長那麼搶眼,但如果你懷疑他的本事,那絕對是個錯誤判斷。」

「他不張揚著引人注意,但他熱衷於那些──破壞與傷害。」似乎是想起不愉快的記憶,Snape的陳述有著微妙停頓。「Dolohov不只有能力,他還是裡面少數擁有腦袋的犯罪者,不曾被人抓到把柄。」

「聽起來我們碰上強勁的對手了。」

「知道他的目的嗎?Dolohov通常會讓手下的黨徒沖在前線,這麼輕易的打出名號還是第一次。」金髮貴族看向帶來消息的兩個青年。

「還無法確定,不過大概跟我脫不了關係。」露出冷笑,Harry低頭看著報紙上被襲擊街道的照片,破碎磚瓦四散夾雜著逃跑群眾的驚恐。他攢緊拳,咬牙切齒的說下去。「不管如何,我不會繼續讓他為非作歹。在我們繼續追捕的同時還請各位提供必要的協助了。」

 

他得盡快解決這樁事情,然後徹底從救世主之位退休。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三)

CH 3 

人們因為各種原因總是對Auror這個職業充滿美好想像,例如恰好目睹他們穿著剪裁俐落的深色制服追捕惡徒,或魔法部官員接受採訪時出現在鏡頭角落的帥氣保鑣──Merlin才知道司長為了挑選可以上鏡頭的臉孔花了多久,搞得Auror像是靠臉吃飯似的。

 

事實上,魔法界要是天天都有那麼多作惡多端的黑巫師需要緝拿,就算再多出幾個救世主也不夠用。

扣除執行任務,身為小隊長的Harry有大半時間都被迫淹沒在各類公文中。

位在魔法部地下二樓的Auror總部原先配有三間辦公室,戰後因應局勢擴增Auror規模到十小隊後他們便有了五倍大的空間外加司長及前三小隊長辦公室。託無形伸展咒的福,地下二樓即使已經容納六個部門仍舊能有條不紊繼續運作,唯一的缺點大概只在於Harry每天多了五分鐘步行距離的上班路途。

 

「他們非得這樣嗎?拜託提醒我在年度檢討會上提改革案,我受夠了!」在與金髮友人一同回到位於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前打開門下一秒,青年忍不住皺起眉頭抱怨。
「我不知道你還開了座動物園,疤頭。」
面對挑眉假笑,魔法界英雄、現任Auror第一分隊小隊長,認真考慮將門板用力甩在幸災樂禍的貴族臉上的可能性。

「我可不介意再多養一隻動物,臭白鼬。」毫無形象的翻了個大白眼,Harry看著約可以容納十五人的室內充斥著以各種紙動物外型傳遞的跨部門公文──情報部來的霸道老鷹傢伙一爪撕碎了來自公關部的老鼠──一揮魔杖便讓所有動物瞬間溫順的排排站好,他順手關上門。


「早說過叫他們用正常點的方式傳公文,哪天漏了重要信息就不要一個個跑過來抱怨!」有些煩躁的將自己拋進辦公椅,青年伸手指向待客用沙發,一旁櫥櫃中的茶具優雅漂浮過來,自動泡好香醇的紅茶送至兩人面前。「你自己先隨意坐吧。這些東西再不處理恐怕下次就不是小狗兔子,他們會讓匈牙利角尾龍毀了我的辦公室…」

Malfoy家下一任家主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坐下。

 

「Sna──我是說最近還好嗎?」

或許是對方差點脫口而出的稱呼又或是問題本身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Harry動作微妙的停頓一瞬。他在手上的魔法部年末宴會邀請函上勾選了不出席之後才開口。
「說到這個,Malfoy,你有推薦任何除暴力方式之外逼迫人就範的好方法嗎?」

「What?你腦袋終於不管用了嗎?我可看不出這兩個問題有什麼關聯?」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然而他馬上錯愕地看著Harry在周圍設下各種反竊聽與探測咒。

 

以魔法部提供給高階主管辦公室的既有防護措施規格,要用上額外手段只讓接下來話題的嚴重性不言而喻。

 

「我希望你要說的是好消息,Potter。」
毫無選擇權力,他僅能看著隔著桌子的黑髮青年嘆口氣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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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事情會更好處理的,畢竟兩人目前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好吧雖然是被迫。

Harry原先的計畫是將對方的身體調養好,一面花點時間處理大戰遺留在魔法界的那些鳥事,然後他跟Snape就可以從此分道揚鑣,再也不欠那男人什麼。

 

聽起來簡單的令人愉悅可不是嗎──才怪。

 

很顯然,家裡的另一名住戶對三天前兩人的第一場談話非常不滿。
過去七年男人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現在要求這個肯定太奢侈了對吧。

 

「教授。」端著剛準備好的早餐來到黑色門前,Harry抬手敲了敲木板,沒有得到回應。

「Snape教授,是我。我進去了喔!」

 

這是一間極為符合主人個性的臥室。暗色系的基調,除必要外沒有任何多餘陳設及裝飾,書架倒是張揚的佔滿了整整兩面牆。

當初從地窖整理出這些東西運過來的時候Harry著實是驚訝的,他再次意識到自己從沒真正了解過那個男人。

誰會想到Hogwarts公認最恐怖學生惡夢的教授辦公室除了各種成詭異色澤的魔藥及不明生物標本外,還有為數可觀的藏書?

 

感受到房內有些壓抑的陰暗氛圍,彷彿已經習慣似的,青年將托盤放在床頭後直接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Well,我想我們不能指望Potter先生願意施捨他年老、可憐的前魔藥學教授一點個人隱私及尊重。」天鵝絨般的嗓音響起,臥室主人雖說坐在床鋪上,背脊始終是挺直的。

「教授,你知道,適當的陽光有助於療養及維持好心情。」

「能得到偉大救世主的關心真令人感激啊,但顯然名氣也不能保護Potter先生的眼睛不被鎂光燈給閃壞對嗎?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需要這些?」

「或許不,但我確定您會需要這個。」頂著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Auror小隊長從制服暗袋拿出一只水晶瓶遞上。

淺藍色的半透明液體在陽光折射下顯得有些刺眼,暗示這場無聲角力的開始。

 

無庸置疑,正常情況下你是不可能要求一名優秀的魔藥大師喝下來路不明、甚至成分也不明的魔藥的。Harry雖無奈但也清楚,Snape絕不會允許例外發生。

 

直到五分鐘後分針差十分走到八點整,上班快遲到的小隊長終於嘆口氣,率先投降。

 

「聽著,我想周末我們可以談談。但先說好,別指望每件事都有答案。該說的、能說的我保證您會全部知道。所以教授,能請您配合嗎?」拿著水晶瓶的右手再度往前遞了遞。

 

「…記住你現在說的。」從牙縫擠出來的妥協像是毒蛇嘶啞的警告。

在青年點頭注視下,Snape拔開瓶塞喝掉了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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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就像你聽到的這樣了。」

隨著話落,除了最後一隻老鷹公文不耐煩的拍翅聲,室內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呃…Draco,你──」

Harry Potter!!!

「Yes!」突如其來的怒吼讓受過訓練的Auror下意識立正站好,右手可笑的抽動一下差點舉起來行禮。

「看在Merlin的破襪子份上,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他醒了,而你該死的竟然沒有通知我,在明知我們都如此擔心的時候!??」金髮Slytherin完全失去貴族形象跳起來吼道,只差沒有衝上前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

 

「Oh…」Harry愣愣的眨了眨眼。「Oh,抱歉,我忘了…」

這不能怪他。三天以來在Snape單方面加強毒液噴灑的行為下,那些原有的理性思考冷靜處事早就被腐蝕的慘不忍睹,光處理魔藥問題就已經分身乏術,不能指望他第一時間送消息出來。

真要說的話Draco還是最早知道的──這話Harry當然聰明的沒有說出口。

 

你.忘.了。」

「我…打算等情況穩定一點再通知你們。」這也是原因,一部份的。

 

Malfoy做了幾個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跟沒腦袋的蠢獅子吵架。他脫力地倒回沙發,整個人深陷椅背,左手無意識按壓眼頭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Potter。如果你不信任我,你可以告訴Granger、Weasely──誰都好。你清楚的,一個人做不了所有事。」

 

「……如果我不信任你就不會平心靜氣和你坐在這裡討論這些了。」Harry最後只能乾巴巴的如此答道。

 

說來奇怪,兩人在學期間整整六年的死對頭身分人盡皆知,不針鋒相對互踩痛處就渾身不對勁似的。但這些在事後回想全被歸類為青少年賀爾蒙過剩的行為在戰後就消失的連痕跡都不剩了。或許是因為共同面對過敵人,死亡威脅加速了同袍情誼的增長。儘管不能否認曾經站錯陣營,Narcissa最後的關鍵背叛及Malfoy家為重建投入的大把大把金加隆已足夠證明這個古老的純血家族重新回到光明的一方。至少將功折罪免去Azkaban的牢獄之災。

 

「……總之你別想再把所有人排除在外──等等,難不成這就是你一大早抓我一起去找部長理論的原因?」突然意識到不對勁,Malfoy挑起眉。

「那是他應得的,我不想欠。」Harry歛下眼眸輕聲道。

「喔,教父會殺了我的……」

 

沒有理會友人的哀鳴,救世主在閱讀完老鷹帶來的情報後表情越發凝重。

「我想我們沒有餘力思考那些了,Draco。他們查到一連串攻擊事件的幕後主使是誰了。」

 

「Lance.Dolohov。」短短幾個音節卻如同帶刺般哽的喉嚨生疼。

「你確定沒看錯!?」

資料被胡亂從手中搶過,Malfoy的不從容讓Harry眼神暗了暗。「Death Eater?」

「你也很清楚他是誰,Potter。那個Dolohov的弟弟。」

 

那是個夢魘般的名字,Harry甚至連提起都不屑。

他從來無法忘記踏進Hogwarts大廳在為大戰犧牲的人們遺體中看到Remus跟Tonks時的心情。彷彿有什麼被從生命裡抽去,心口的破洞或許一輩子也不會好了。

就算兇手已經徹底從世界消失也改變不了什麼。

現在再跑來跟他說又出了一個Dolohov?那麼為了不辜負救世主之名,這個遊戲Harry當然會奉陪。

 

「你打算怎麼處理?」以指腹摩娑著紙張,Malfoy轉頭問道。

「周末帶著Lucius來一趟吧,很多事需要好好談談。我們得讓他知道惹錯對象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

 

獅子不叫被當成病貓,這件事不論於公於私Harry都非處理好不可。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二)

CH 2

視線所及是一望無際的黑。

男人在有意識的同時沒來由明白自己是空間中唯一的存在。

對於無法掌握的現況,心頭湧上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靜與解脫感。

 

這就是結束了吧?他想。

如果地獄代表的不過是黑暗,他早已熟悉的不用再多。

 

Severus Snape的人生從來跟幸福快樂等正面名詞沾不上邊。

不論對那個拋棄自己和母親的男人或是再後來只能終日以淚洗面的女人,他都沒什麼好說的。

爭吵是生活的常態,運氣好的話他能躲在房裡將一切視而不見;若是男人喝了酒,有很大機率他就必須想辦法減輕招呼到身上的拳頭。

 

還能更糟嗎?男孩這麼問自己。

 

而Lily Evans是他沒有意義的童年──正確來說是人生中──唯一一道陽光。

溫暖來的措手不及卻也消失的像海市蜃樓般毫不留情。

數不清多少個夜晚驚醒只為終究沒有獲得諒解的道歉。從失控脫口而出那句「麻種」開始,他的世界便注定像支離破碎的一面崩壞。

 

還能更糟嗎?青年咒罵自己也咒罵著Merlin。

 

一個真正的Slytherin不為自己的決定後悔,他們用比誰都高的驕傲捍衛所選擇的路。

但當他發現自己洩漏的預言竟威脅到那個女孩,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Snape後悔到情願放棄一切。

Anything。」在Albus問他願意拿什麼交換時,他幾乎是跪著、顫抖著呢喃。

名氣、榮耀、力量、權勢,自尊也好生命也罷,Slytherin畢生追求的所有與他僅剩的陽光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然而即使獻祭了Severus Snape的全部,到頭來仍舊什麼都無法挽回。

 

還能更糟嗎?男人與鏡子中雙目空洞的面孔相視無言。

 

至此他的世界再沒有任何色彩,以一身黑衣在地獄中永遠惦記。

然後當Snape唯一發自內心尊敬的長者死在他的魔杖下,他近乎自嘲的明白自己終於連靈魂都墮落到魔鬼都不屑一顧。

 

還能更糟嗎?無所謂了吧…

 

他從未想過要活過戰爭,重點只在於如何將死亡發揮最大價值,所以在Dark Lord如預料將魔杖指向他,Snape以自己都驚訝的淡然擁抱終結。

 

不會有比永遠的黑暗更適合成為他歸宿的地方了。

 

未來將有無盡的日子供他繼續贖罪及緬懷。

在終於能夠享有完全平靜的現在,或許找一口坩鍋來作伴是不錯的選擇?

這個想法剛形成的同時,Snape頭一次看見遠方微弱的光亮。

抱著抓幾個惡魔研究順便洗劫地獄魔藥材料的打算,男人邁開腳步向光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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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冷得比以往都早,時序才進入十二月,路上行人大多已經是帽子圍巾大衣全副武裝。整個城市步調明顯加快,因為誰也不想多暴露在室外冷空氣中哪怕一秒。

在所有人一心一意低頭快步趕往目的地同時,一棟極其平凡的房屋前出現奇異的空氣扭曲現象──當然,無人注意到這個早晨插曲。

 

伴隨現影術特有的劈啪聲,一個人影倏地出現。

「真是見鬼的天氣…」青年皺眉低聲咕噥,快速打開門躥進屋內。

哆嗦著朝雙手哈氣搓揉,一個無聲無杖咒點燃爐火。將客廳照亮的溫暖稍稍驅散了身上冰涼的水氣,Harry卻覺得有些心浮氣躁而無暇坐下來放鬆享受。

腦海中如跳針般重複播放那句「代我們向救世主問好」,他站在客廳中央閉上眼攢緊拳頭。良久,才大大嘆口氣。

再次睜開的雙眼首次有了焦距,儘管眼底殘留一絲藏不住的冷漠。

將視線投向二樓好一會,Harry抬腳步上樓梯,如同過去半年來每天所做的,最終停在一扇黑色櫻桃木門前,伸手轉動門把。

 

幾乎是走進房間的瞬間,青年敏銳地察覺一道冷冽殺意。戰爭訓練出的反射神經讓身體先於大腦做出反應──他奮力側身一撲,落地時踩到過長的大衣下擺而狼狽的多翻滾一圈才穩住重心。

袖裡的魔杖在第一時間便下滑到右手,擺出戰鬥姿勢同時Harry用餘光瞥見自己原先站立之處多了一道魔咒造成的焦痕。他用最快速度判斷出施咒方向,卻在看清的下一秒劇烈一震到差點拿不住魔杖。

 

「Oh、Jesus──我是說Merlin!你你你這是!?」Harry瞪大雙眼,顯然事態完全脫離掌控。

「…教授?」好一會兒,他在恍惚中似乎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的試探道。

那個撐起身體斜靠在床頭的黑影同樣拿著魔杖指向他。

「解釋,Potter。」

聽到久違低沉絲滑的嗓音,雖然因長時間未使用而帶著嘶啞,Harry卻發現他幾乎難以克制自身體深處湧上的顫抖。

「Snape教授,你、真的…?」

 

惡狠狠瞪向在他看來反應就連剛出生巨怪都不如的青年,Snape不知道他究竟對哪一點比較憤怒﹕是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詭異的地方,還是所有人不計代價保護的青年最終仍然死去,且出現在屬.於.他.的地獄?

「我假設救世主除了腦袋像塞滿笈笈草一樣不管用之外並沒有聽力方面的障礙?既然如此,解釋,現在立刻,不要讓我說第三遍。」

 

「這得花上不少時間啊──」Harry小聲咕噥著,一邊小心翼翼朝對方走去近,「呃、在那之前,教授你可以先放下魔杖嗎?」為表誠意,青年率先把雙手高舉。

「救世主氾濫的聖人情操及信任,嗯?」嘴角卷起嘲諷的弧度,Snape將杖尖放低,沒有鬆手

就算是變身水也學不來油膩膩老蝙蝠的諷刺藝術好嗎──在心底翻了個白眼,Harry當然沒說出口。

 

他曾做過千百次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如何面對現在這個情況﹕冷靜、不要回嘴。然後才開始不到五分鐘,青年便發現不管哪一項都難以達成,還不如叫他再去跟蛇臉瘋子打一架比較輕鬆。

 

「教授,我想你需要先知道的是,戰爭結束了。Voldemort被消滅,我們贏了。」

儘管只有一瞬,他並沒有錯過男人明顯的動搖。

 

「那天在尖叫屋,在你──被攻擊之後,」Harry眨了眨眼,謹慎斟酌著用詞。不論是他或是Snape應該都還沒做好準備面對其中一些細節。 「在我們都束手無策的時候,Fawkes突然從通道飛進來,用眼淚中和了Nagini的毒液。」想到那條最終被Neville斬首的該死大蛇,Harry露出厭惡的神色。他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對方脖頸間那個不再流血卻仍然猙獰的傷疤,看像男人一如既往深邃的黑眸。

都過去了,他在心底說道。

「後面的故事其實不值得一提。總之我在Forbidden Forest死了一次。然後就如同你們所計畫好的,接骨木魔杖其實屬於我,所以在Hogwarts最後對峙時Voldemort被自己的索命咒反彈擊中徹底死去,我們勝利了。」

 

Snape凌厲的眼神像是下一秒就會朝他扔一打惡咒,對避重就輕的描述完全無法接受。

但不是現在。或許未來總有一天他會說的,不是現在。

「如果你想,之後我們會又機會談論那些。但教授,現在請先讓我做一些檢查好嗎?畢竟──」Harry歛下眼眸抬手一揮,空氣中顯示出一段綠色時間,1998年12月10日,「從你昏迷到現在已經經過半年了…」

 

Snape只覺得一切都帶有格格不入的違和感。那段獨自在黑暗中的情景清晰刻在腦海,而他不過是走進光源時為了適應亮度閉上眼,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房間。

哈,昏迷?當時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Severus Snape的確是跨過了名為死亡的分界線,那麼現在被莫名其妙從墳墓拽回來又是怎麼一回事?

看著正熟練使用醫療探測咒的青年,惡劣情緒直接上升好幾個檔次,直逼爆發邊緣。

 

「Potter,是什麼讓你以為可以騙過我?」緩慢而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劃破好不容易維持的和平假象。「說,我為什麼還活著?」

「Fawkes的眼淚。」

「Harry Potter──」Snape的眼神染上危險的氣息,明明房間內下了恆溫咒卻有種氣溫驟降的錯覺,空氣中甚至可以聽見魔力因子緊繃摩擦的爆裂聲。

「教授,希望你這幾天先減少使用魔力的頻率,大型咒語也要避免。」Harry檢查完收回魔杖,沒有閃避的迎上黑色目光。「殘留的毒素好像造成中度魔力紊亂,不過相信不用我多說你自己最清楚。」

「你知道就算不用魔法我也有上百種方式能讓你說出實話對吧,看來救世主對此躍躍欲試?」

鳳凰的眼淚並非萬能,所以明早我會送需要的魔藥過來。其餘沒什麼大礙,大約一個月就能恢復了吧。」

 

是啊他知道騙不過,但那又如何?Harry同樣確信自己有上百種方式能將真相獨自帶進墳墓。

 

「晚安,教授。」青年揮了下魔杖送來一杯水放在床頭。「需要什麼的話,我房間就在隔壁。」

 

直到Harry的身影離開房間良久,Snape才從混亂中回神。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雙和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空洞綠眸。

 

鎖心術


[SSHP] Residence under Hell (一)

新坑來啦~先試一下水溫XD
戰後設定,保證HE不棄坑。因為存稿不多目前應該是計畫周更
期待各種意見感想,聊天也大歡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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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0
深夜。
層層疊加糾纏的烏雲佈滿整個天空,吸飽了水氣彷彿下一秒便會全數傾倒的壓抑。張牙舞爪的閃電間或切裂整片黑夜,卻無法穿透洞穴中濃得化不開的墨。
相較於外面的雷電交加,深不見底的洞窟靜得令人寒毛直豎,只有劃破空氣的風聲像死神得意的訕笑。
搖曳的燭火飄浮空中,映照出一張張呈現不自然蒼白的面孔。
慘白所包圍的中央,一名青年絲毫不受影響的矗立。

「狂妄自大的人啊,做出你的決定了嗎?」突兀的,一個沙啞乾裂的嗓音打破平衡。

「是的。」平靜的聲音答道。
呵,狂妄自大嗎?的確呢,就當是讚美收下好了。反正他本來就是所謂「衝動沒大腦的Gryffindor。」
思及此,青年淡漠的表情牽起不帶溫度的微笑。
代價?他已經不怕、也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就讓一切該死的見Merlin去吧!

「那麼,伸出你的左手。」
依言,青年抬起左手,沒有停頓的放入面前石雕的嘴巴,隨即感到兩道尖銳的疼由手腕內側傳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熱在血液裡炸開。他卻是沒有出聲,僅僅咬牙皺起眉頭。

說不出疼痛到底持續了多久,或許三十分,又或許一小時── 等青年抽回手臂,石像的嘴立即閉合了。一絲殘留在雕像嘴角的血跡猙獰的暗示著什麼。

「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回去吧!人類。」語畢,空氣中捲起一股不穩定的魔力波動。

青年做了幾個深呼吸,踉蹌的背影最終消失在通往出口的道路。


CH1
和煦的太陽當空,微風不時拂過街上熙來攘往人們的臉龐,為清晨的緊繃帶來一點放鬆及緩和,車水馬龍昭示著倫敦的活力與繁華。

「噢,Jerry,寶貝,別再哭了好嗎?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了阿!明天媽媽就可以待在家陪你,我們還能帶Jasmine去公園玩呢。」
「嗚…可、可是,我今天不想去幼稚園啊!Jasmine要生小寶寶了,我答應過要陪她一起的!」想到家中待產的狗狗,小男孩抬起佈滿淚水的臉,捏緊母親的手。
「我確定Jasmine會順利生下小狗的,Mark醫生已經跟我們保證過了不是嗎?而且Jasmine一定也希望她最喜歡的小主人能乖乖去上學,等妳回來用新的家庭成員歡迎你的。」
「但…」男孩像是還想找到留在家的理由而陷入思考。要知道他從出生就跟Jasmine玩在一起了,靠在那溫柔的聖伯納犬身上午睡的時刻可以說是他最溫暖的回憶之一。

低頭沉思而沒有看路的結果便是,當男孩意識到闖入視線的一雙皮鞋時,他已經來不及停下腳步,就這麼撞了上去。抬頭瞬間,他愣住了…
他記得母親說過這是一間最近歇業的百貨公司,以前還有來買過生日禮物,所以對門口櫥窗的小狗模型很有印象。但剛剛──

「啊!先生,真是抱歉!Jerry,不是跟你說過走路不要低頭的嗎?」婦人牽緊兒子的手,連忙對有著紅頭髮的年輕人道歉。
「沒關係的。」露出笑容,青年抬手摸了摸男孩的頭。「小朋友,走路要小心點喔!」

「哥哥…剛剛──」

「好了Jerry,再不快點你可要遲到囉!」
還未問出口的震驚被母親加快速度的步伐給打斷,男孩只能維持嘴巴大張的姿勢愣愣往前走。

他剛剛真的看到那個哥哥跟小狗模型對話了!!

為了確認真相再度回望,但Jerry卻失望的發現紅髮青年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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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跟以前一樣用電話亭不好嗎?搞什麼非得像精神錯亂似的對著狗模型說話呢!?」隨著鮮豔的綠色火光,低聲抱怨的紅髮青年大步跨出壁爐走進魔法部中庭,花了點時間讓瞳孔適應暗下來的色調。墨綠的瓷磚在視線中延伸出大氣的裝潢,卻也替空間增添些許壓迫感。

「早安,Ron。」一個黑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Harry。」他咧嘴露出笑容,如過去做過的無數次伸手攬住好友的肩。
「嘿,夥計,你今天遇到什麼了?」
據說擔任櫥窗門巫工作的物品是不固定的,雖然他目前被迫暨好兄弟是爬說嘴後成為稀世的狗語者。

「…一頂和分類帽一樣有歷史,讓人看了就想打噴嚏的女用禮帽。」
聞言,Ron瞬間爆出大笑,「我希望他的歌喉至少比分類帽好?」

兩人交談的同時有更多巫師及女巫步出兩旁壁爐,紅髮青年在與他們錯身之際敏感察覺到一絲緊繃和不對勁。

「我希望──」很有默契的,兩人在接近魔法兄弟噴泉時加快腳步,Harry停頓幾秒再度開口:「你記得我們的會議快遲到了。」

「喔Merlin…」乾澀的嗓音彷彿先前的笑鬧只是錯覺。
Ron有些悲哀的發現好友已經換上冷漠的微笑。
他一直都知道的。即使從沒說出口,但他知道…

Harry討厭這個。

噴泉中的純金雕像象徵魔法界的繁榮,雖然一度毀損,但經過戰後整修反而更顯華麗。水柱依舊從家庭小精靈的耳朵、精靈的帽間、人馬的箭頭以及男女巫師的魔障頂端噴射出來。被圍在中間的巫師右手高舉魔障直指天空,帶著令人不禁屏息的氣勢。
然而,細看會發現男巫的身影與以往睿智的長者形象不同了,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襯著略顯年輕的臉龐──

The Boy who lived


和每一個學生一樣,Harry在五年級時接受了就業諮詢。當時他和McGongall教授說他想成為一名Auror,後來也的確為此付出極大努力,在Hermione緊迫盯人的讀書計畫下「不可思議」的在N.E.W.Ts拿到三個O及三個E──褐髮女巫倒是驕傲的表示一點都不令人意外──取得通往Auror大門的通行證。
但當他第一次站在魔法部前,Harry突然覺得或許他當初應該選擇成為職業Quidditch球員的。然後在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的同時,他清晰記起了McGongall教授剩下的話﹕
「──一名出色的Auror需要在承受壓力時表現出良好的反應能力,還要有百折不屈的毅力和奉獻精神──」

抗壓性?他確信他的人生經歷足以讓他擁有這個,不然不用Voldemort每年大費周章計畫如何置他於死地,恐怕他會先逼瘋自己。
那麼堅持不懈的毅力?嗯,好像也沒有值得挑剔的地方吧…
至於奉獻精神?如果有哪個人跳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只顧自己不懂奉獻,Harry保證他會馬上摘下救世主王冠恭敬的雙手奉上,是的別懷疑,百分之百出於自願。

事實上正是這該死的救世主頭銜。

好吧他的確是以Auror為目標,但為什麼所有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Harry Potter不當Auror就罪大惡極似的。難道蛇臉瘋子在將靈魂切片的同時也切壞了大眾的大腦,不然為什麼會出現推舉一個甚至未滿二十歲的青年成為魔法部部長的言論?他推拖很久最後還是硬被趕鴨子架上Auror第一小隊長的位子,Merlin才知道他有多想在基層默默工作就好。

大家都看到救世主在的一方取得戰爭勝利,然而他們忽略了Harry Potter從來不是一個人打仗的。
他只是一次次被不顧意願的保護在他或她的身後,活下來了。

活下來了

而命運對於被留下的顯然吝於給予選擇的權利,所以他現在站在這裡。

「Sir,Mr. Weasley,大家已經準備好了。」剛推開會議室大門,一個棕髮青年便起身招呼道。
「嗯,謝謝你Edward。」Harry朝對方點頭示意,在長桌為小隊長留的主位坐下。「那麼我們開始吧。首先說明一下狀況?」

「昨晚在Diagon Alley發生小規模襲擊,四分之一店面毀損,所幸只有數人輕傷目前正在St. Mungo治療。第二分隊趕到現場時對方正要離開,很遺憾讓人跑了。」其中一個隊員開口。
「嘖,這已經是半年來第五起了,這幫人就不能消停點嗎,嫌魔法部吃飽沒事幹?」

戰後扣除頭兩個星期世人近乎瘋狂的慶祝,在腦袋冷卻下來大家才真正意識到勝利是用無數慘痛代價換來的,於是至今半年魔法部仍在處理撫恤問題及遙遙無期的重建。偏偏有人彷彿嫉妒和平似的,各地破壞事件頻傳,讓魔法界再度籠罩在微妙氣氛下。

「嘛,至少這次並非毫無所獲。」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查覺到意有所指的語氣,Harry下意識挺直背脊,身前呈塔狀交握的手恰好遮住表情。

「據說那幫人離開前向二隊留下一句話,」男人嚥了一口口水才繼續。「──代我們向救世主問好。」

那乾巴巴的聲音就像地獄喪鐘般,Harry發現自己久違的感受到血液從頭冷到腳的寒意。